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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圆历1474年,克洛克达尔十八岁。
两年间,他从中阶干部一路踏上权力边界。
这次的任务他完成得乾净俐落,不只是完成目标,还一併剷掉了一个上层想除掉却不方便动手的人。
今晚,是他的加冕仪式。
甲板上的火盆烧得正旺,肉香、海盐、汗水、烟味混成一锅难以形容的气息。
粗声大嗓的笑闹划破夜风,杯子撞击、刀剑比划、拳头落桌,吵得像是今晚谁不喝醉就不许活着。
眾人蜂拥而来,假笑堆满脸,敬酒藏着算计,甜言蜜语像苍蝇嗡嗡吵杂,想从他新得的权力里捞点残渣。
克洛克达尔坐在正中央,像个刚登基的少年王——
但那酒他没喝几口,笑也没笑过几次。
希尔达今晚话还是多,笑得比谁都洒脱,杯子端得比谁都稳。
但她每次转身总不朝他这边看一眼。
彷彿他不在。
不,应该说——她刻意让他不在。
那是最恼人的。
比起直接忽略他,这种「选择性遗忘」才真正让人烦躁。
他知道,这两年她一直在躲他。
不是逃跑——她不是那种会退缩的女人——而是把他推回她想放的位置:
那个不该越界的、她养大的、她说一就不该有二的小鬼。
克洛克达尔的手指在杯沿上轻敲,力道冷静,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绷紧。
一个醉得眼皮半塌的干部跌跌撞撞靠过来,手臂搭上他的肩,口齿不清地嚷:
「喂,老弟,怎么冷着张脸?来,再陪老子喝一杯,别扫今晚的兴!
」
克洛克达尔侧头,目光如刀,缓慢扫过对方,像在剥开一块令人生厌的痂。
那人本想再说什么,却像被冰水泼醒,尷尬地缩回手,訕訕退开。
克洛克达尔懒得掩饰,也没必要。
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装乖的少年。
他再次扫视人群,火光映得每张脸都扭曲,像一群贪婪的野狗。
希尔达不见了。
刚刚她还靠在栏杆边,对一个高阶干部笑着,说要帮他「调点有趣的药」,语气轻佻,带着她惯常的痞气。
现在,栏杆边只剩一个空酒杯和烧到尽头的菸蒂,火星已灭,像她的影子,转瞬消失。
她去哪了?
他没等自己想完,就起身。
鞋跟踩过木板的声音盖过远方的笑声,一步步往人群外走。
有人在叫他,让他再坐下来、再喝两杯、再赌一把,但他没有回头。
那声音像是从海底传来——模糊、遥远、和他没关係。
他只知道她今晚不对劲。
不是她喝了多少,不是她笑得多灿烂,而是——她不看他。
那种不看,太乾净了。
乾净得不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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